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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为什么会痛苦?

2020/06/10

先贤祠的卢梭棺木构思精巧,棺木中伸出一只手,紧握火焰浓烈的火把,象征卢梭的思想之火点燃了法国革命。
斯宾格勒在《西方的没落》里写道:“苏格拉底、佛陀、卢梭,这三位文明的代表者,各自埋葬了一段千百年的精神深度。”稍早些的英国历史学家阿克顿勋爵论断更酷:“卢梭的笔造成的影响超过亚理士多德、西塞罗、圣奥古斯丁、圣托马斯·阿奎那,以及有史以来任何一人。”
如今,卢梭静静躺在法国巴黎先贤祠中,与伏尔泰二人安葬在整个墓群最中心、最显赫的位置。今天群学书院推送卢梭这篇随笔《人为什么会痛苦》,看看这位大哲人是如何理解生而为人的痛苦的。

我们不可能知道绝对的幸福或绝对的痛苦是什么样的,他在人生中全都混杂在一起了;我们在其中领略不到纯粹的感觉,不能在同一种情况下感受两种不同的时刻。正如我们的身体变化一样,我们心灵的情感也在继续不断地变化。人人都有幸福和痛苦,只不过是程度不同而已。谁遭受的痛苦最少,谁就是幸福的人;谁感受的快乐最少,谁就是最可怜的人。痛苦总是多于快乐,这是我们大家共有的差别。在这个世界上,对于人的幸福只能消极的看待,衡量的标准是:痛苦少的人就应当算是幸福的人了。

一切痛苦的感觉都是同摆脱痛苦的愿望分不开的,一切快乐的观念都是同享受快乐的愿望分不开的;因此,一切愿望都意味着缺乏快乐,而一感到缺乏快乐,就会感到痛苦,所以,我们的痛苦正产生于我们的愿望与能力的不相称。一个有感觉的人在他的能力扩大了他的愿望的时候,就将成为一个绝对痛苦的人了。

那么,人的聪明智慧或真正的幸福道路在哪里呢?正确说来,它不在于减少我们的欲望,因为,如果我们的欲望少于我们的能力,则我们的能力就有一部分闲着不能运用,我们就不能完全享受我们的存在;它也不在于扩大我们的能力,因为,如果我们的欲望也同样按照更大的比例增加的话,那我们只会更加痛苦;因此,问题在于减少那些超过我们能力的欲望,在于使能力和意志两者之间得到充分的平衡。所以,只有在一切力量都得到运用的时候,心灵才能保持宁静,人的生活才能纳入条理。

大自然总是向最好的方面去做的,所以它首先才这样地安排人。最初,它只赋予他维持他生存所必需的欲望和满足这种欲望的足够的能力。它把其余的能力通通都储藏在人的心灵的深处,在需要的时候才加以发挥。只有在原始的状态中,能力和欲望才能获得平衡,人才不感到痛苦。一旦潜在的能力开始起作用的时候,在一切能力中最为活跃的想象力就觉醒过来,领先发展。正是这种想象力给我们展现了可能达到的或好或坏的境界,是我们有满足欲望的希望,从而使我们的欲望更为滋长。

不过,起初看起来是伸手可及的那个目标,却迅速地向前逃遁,使我们无法追赶;当我们以为追上的时候,它又变了一个样子,远远地出现在我们的前面。我们再也看不到我们已经走过的地方,我们也不再去想它了;尚待跋涉的原野又在不断地扩大。因此,我们弄得筋疲力尽也达不到尽头;我们于接近享受的时候,幸福愈远远地离开我们。

相反地,人愈是接近他的自然状态,他的能力和欲望的差别就愈小,因此,他达到幸福的路程就没有那样遥远。只有在他似乎是一无所有的时候,他的痛苦才最为轻微,因为,痛苦的成因不在于缺乏什么东西,而在于对那些东西感到需要。真实的世界是有限的,想象的世界则没有止境;我们既不能扩大一个世界,就必须限制另一个世界;因为,正是由于它们之间的唯一的差别,才产生了使我们感到极为痛苦的种种痛苦。

除了体力、健康和良知以外,人生的幸福都是随着各人的看法不同而不同的;除了身体的痛苦和良心的责备以外,我们的一切痛苦都是想象的。人们也许会说,这个原理是人所共知的;我同意这种说法;不过,这个原理的实际运用就不一样了,而这里所谈的,完全是运用问题。

我们说人是柔弱的,这是什么意思呢?“柔弱”这个词指的是一种关系,指我们用它来表达的生存的关系。凡是其体力超过需要的,即使是一只昆虫,也是很强的;凡是其需要超过体力的,即使是一只象,是一只狮子,或者是一个战胜者、是一个英雄,是一个神,也是很弱的。不了解自己的天性而任意蛮干的天使,比按照自己的天性和平安详地生活的快乐的凡人还弱。对自己现在力量感到满足的人,就是强者;如果想超出人的力量行事,就会变得很柔弱。

因此,不要以为扩大了你的官能,就可以增大你的体力;如果你的骄傲心大过了你的体力的话,你反而会使你的体力因而减少的。我们要量一量我们的活动范围,我们要像蜘蛛呆在网子的中央似地呆在那个范围的中央,这样,我们就始终能满足我们自己的需要,就不会抱怨我们柔弱,因为我们根本没有柔弱的感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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匿名2020-07-19 14:41:42

我觉得你发的文章很有深意,不像现在的那种快餐水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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